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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中山《实业计划》研究(上)(1)

2008-08-02 来源: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service@reader8.cn立即删除 
胡汉民参加同盟会及「真正认识革命之意义,实由先生之指导。」[iii]他的自传成于1912年,距195年只有七年,而且,

  胡汉民参加同盟会及「真正认识革命之意义,实由先生之指导。」[iii]他的自传成于1912年,距1905年只有七年,而且,他与中山先生的一夕谈话,对其日后事业影响极深,其记忆亦大致可信。其中,他特别提及由于学习和见闻的局限,对三民主义、平均地权曾产生怀疑,需要先生进一步解释,足见孙先生这个学说,不易为一般知识分子所理解。

  原来,孙中山先生也曾追述其加入民生主义一项的革命目标的构想。他在〈自传〉中说:

  伦敦脱险﹝1896年10月23日﹞后,则暂留欧洲,以实行考察其政治风俗,并结交其朝野贤豪,两年之中所见所闻,殊多心得,始知徒致国家富强、民权发达如欧洲列强者,犹未能登斯民于极乐之乡也,是以欧洲志士,犹有社会革命之运动也。予欲为一劳永逸之计,乃采民生主义,以与民族民权问题,同时解决,此三民主义之主张所由完成也。[iv]

  关于孙先生在伦敦居留期间的事迹,其师康德黎有以下的记录:

  和我们﹝康氏夫妇﹞一起住在伦敦的时候,孙逸仙从不在玩上浪费时间,他总是不停地工作,阅读关于政治、外交、法律、陆海军方面的书籍,矿山﹝及﹞开采、农业、畜牧、工程、政治经济学也为他所注意。他坚持不懈地仔细加以研究。他所涉猎的知识领域很少有人达到。[v]

黄宇和先生根据英国警方的秘密档案,亦指出孙中山先生长期在大英博物馆广泛阅读书籍。莱恩、夏曼则指出他研读了马克思《资本论》和亨利.乔治的著作,特别是1897年亨利、乔治在纽约市再次竞选市长时逝世,引起世界对他的理论重新加以注意,这个理论﹝引者按:指单一土地税﹞给孙先生永难磨灭的印象。[vi]关于土地问题,下文会加以探讨,现在首要指出孙先生民生主义提出的时间,当在1896至1897年间。另有一项资料,可以作为旁证。1897年11月,孙中山先曾与宫崎滔天谈及革命思想形成问题,其中,宫崎曾问:「先生土地平均之说得自何处?」[vii]由此可见,孙先生的平均地权观念,在1897年已经初步成立。如果加上在兴中会誓词中,已有民族、民权的内容,足证1897年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已准备就绪,只是正式的名称则初见于民报周年纪念上。至于三者的相互关系,仍须进一步探讨。

  首先,我们必须了解孙中山先生终生所倡导的革命活动,是以中国社会特殊环境为其对象。罗时实教授曾经指出:

   中国在那时是处于次殖民地的地位,中国革命第一号敌人是列强帝国主义,在这一敌人面前,必须全民一致去共同抵抗,这是民族主义的革命。其次,中国社会是一种军阀割据,法律失去效力的混乱状态,从前受满清的愚昧统治,其后又受军阀官僚土豪劣绅之联合蹂躏,从这一方面看,中国的革命应为一种反对特权阶级的平民革命,亦即民权主义的革命。第三才是预防地主及买办脱胎而来的资产阶级独占社会资本,妨碍国民生计的民生主义的革命。因为中国革命的性质是三种革命同时进行,而国内的资本主义方在萌芽阶段,所以国父认为中国一向进行的,应当称为国民革命,不是单纯的阶级斗争。[viii]

所谓「三种革命同时进行」,是指三民主义需要同时实施,因为国父认为民族主义可以唤醒国人,为维护过去的光荣而奋发自强;民权主义可以使人民知道自身是国家的主体,以增强国民的团结;民生主义则要解决人民的贫困,在人民的生活水准提高之后,有了丰衣足食,为民族生存所必须的现代化才容易见效。[ix]三者互相补充,同时完成,才能令中国民族永久独立的生存,也是国父「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」的最终目标。

  依照孙中山先生的解释,三民主义是指「国家是人民所共有,政治是人民所共管,利益是人民所共享。」[x]三者的关系非常密切,互相牵连。民族主义的重点是国家的独立自主、生存发展,因此,在面对国内、外的各种压迫而产生的民族危机,孙中山曾以推翻满清、打倒军阀、废除不平等条约为基本目标。孙中山先生认为如果中国要成为独立的国家,一方面必须将列强在中国的特权如协议关税、租界、海关管理权等等政治、经济的压力彻底消除,以保障国家的自由。[xi]另一方面,则需寻求国家的统一。例如,孙中山先生强烈反对民初曾流行一时的联省自治运动,认为「中国原来既是统一的,便不应该把各省再来分开。中国眼前一时不能统一,是暂时的乱象,是由于武人的割据,」必须加以铲除。[xii]

  对于消除列强在华的各种压迫,孙先生十分强调经济的自由发展,指出中国的民族工业因欠缺关税保护而日趋衰落,引致大量失业劳工,造成社会问题。他指出:「因为中国的海关,被各国拿去了,……弄到现在,全国海关都在外人的手内。……海关税则,都是由外国所定,中国不能自由更改。」[xiii]其实,「各国平时对外国经济力的侵入,都是用海关作武器,来保护本国经济的发展。……用关税去抵制外货,本国的工业才可以发达。」[xiv]例如,美国很早便创出保护税法,来保护本国的工商业。[xv]中国的民族工业因为欠缺这种保护,便没法在竞争激烈的经济领域内建全发展。以土布业为例,「中国没有和外国通商以前,人民所用的货物,都是自己用手工制造。……后来外国货物进口,因为海关税轻,所以外来的洋布价贱,本地的土布价贵,……因之土布工业就被洋布打灭了。本国的手工业便从此失败,人民无职业,便变成了许多游民,这就是外国经济力压迫的情形。」[xvi]根本的原因,是前清与外国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,令中国备受压迫,丧失极大利权。为了挽回这些权益,免去大量的漏卮,孙中山强调必须「扩充我们的实业,多运土货到外国去卖,赚外国人的钱,就要应用民族主义。大家同心协力,提倡土货抵制洋货,这是关于民族主义的事实。」[xvii]而民族主义在推翻满清政府后的主题是争取中国的独立自主,也就是要废除不平等条约。这「好比是要收回卖身契一样,是要中国同外国成一个平等的地位,如果那些条约不废去,中外便不平等,我们无论有甚么话都不能讲。」[xviii]

  民族主义除了在经济上解除列强种种压迫之外,也包括民族同化、即汉、满、蒙、回、藏五族共和。孙先生主张「顺应历史趋势,用人为的力量加速各民族血统上、文化上之同化,以形成一中华民族。」[xix]而实现的方法,则是「开发边疆资源与交通,统一语言、鼓励通婚﹝和﹞移民。」关于开发边疆资源、交通、移民三者,与民生主义的关系最为直接,孙先生并将其构思写于《实业计划》中。在该书的〈第一计划〉中,孙中山曾拟定「建铁路系统,起北方大港,迄中国西北极端及殖民蒙古、新疆。」[xx]此外,在〈绪论〉中,孙先生特别希望能够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各国的「战争机器,一一变为和平器具,以开发中国潜在地中之富。」其与边疆有关者,除上述外,还包括蒙古、新疆的灌溉,及移民于东三省、青海、西藏等。[xxi]若再加上边疆人民主要从事农牧工作,则此《实业计划》中与之相关项目也随之而增加。由此可见,孙中山先生的民族主义亦是扣紧民生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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